妈妈,为什么机翼不叫机翅?

一千个海外华人的孩子,有一千个叫小宝。

一直以为小宝的母语是中文。生于北京,上完一年级来到地球对面,家里依然是中文交流。至少也应该是双语的。我们的狗也是双语的。直到有一天,我们之间的交流变成了这样。(千字君在这里还原妈妈的内心独白)

   小宝:   妈妈,你看这个机翅。。
   妈妈:  。。。
  千字君: 机翼
   妈妈:小宝,dusk和dawn是什么意思?
小宝: dusk就是早晨,dawn就是晚晨。
千字君:。。。
妈妈: 小宝,什么是rhinoceros?
小宝: 就是有一个角的牛。
千字君: 犀牛
妈妈:小宝,什么是meditate?
小宝:(俩手举到耳朵边,)就是你坐在那,hummmm~

千字君: 冥想
妈妈:小宝,你知道什么是嫁妆吗?
小宝:知道,就是结婚时候画的妆

千字君:嫁妆,是千字冲关里的一个考词。妈妈想小宝不一定明白什么意思,所以问了一下。直到把这个文章给小宝看,问他还有什么想说,他笑得稀里哗啦的时候,依然回答嫁妆就是结婚时候的妆。
小宝: 妈妈,你知道quantum mechanics吗?他们说会有固体的光线,可以用固体的光线来推动物体。

妈妈: 。。。
千字君: 量子力学
 

所以,在一个没有语言环境的环境里,要怎么样学习一门语言,用于没有交流需要的交流?

人类就是要做这种在中国学外语,在外国学中文的事情,并为此尝试了各种方法。语法翻译法(Grammar Translation)、句型练习法(Pattern Practice)、沟通法(Communicative Approach)、阅读法(Reading Approach)。。[旋元佑,关于英语教学法的发展史,对于常见英语教学法的优缺点分析准确]曾经为了了解如何学英语,想反过来看老外是如何努力学汉语的,去indigo书店翻过老外写的学汉语的书:

“我们是几年前认识的。”

“We are several years before meet DE。”

“We met several years ago。”

“我把钥匙忘在家里了。”

“I BA key forget at home in LE.”

“I left my keys at home.”

“戴太阳镜的那位是奥巴马吗?”

“Wear sun-glasses DE that M be  Obama MA?”  (M指量词)

“Is the person wearing sunglasses Obama?”

[Julian K.Wheatley, PhD,《Chinese Verbs & Essentials of Grammar》]

 

看完心里平衡多了有没有,感觉自己并不认识汉语。真心感谢为语言学习做出各种探索和努力的人们。

相比于从小学到大学十几年无语境地学英语,用着把橡皮叫rubber(其实是eraser,rubber是那种不可描述的东西)、把1+1=2叫one and one is two(其实是one plus one equals two)的无声书, 考过四六级依旧听不懂外国人说什么,海外华人的孩子们学习中文还是有优势的。他们的父母和祖辈说中文,可以做他们的语言家长,他们可以听到原声,也理解一些基本的意思。其实世界上有那么多种曼妙可爱的语言,他们之所以要学习中文而不是别的语言,(除了爱国),也是因为先天具有这个优势。

但是要用什么方法,才能让他们在学校的英语和法语之外,有自主学习中文的内动力呢?

千字冲关给出了一个非常直接的核心目标 —— 背单词。配合中文学校的学习,进行汉字听写比赛,激发学习兴趣,为下一步的中文阅读做准备。不过这个目标的实现,几乎全部依赖于家长的长期坚持。比赛结果90%以上正确率的孩子如此之多,孩子们的潜能和家长们的坚持让我十分钦佩,他们一定有一些刻苦之外的方法。我们自己很难完成每天30分钟的中文计划,尤其是有妈妈参与的时候,必然完不成。因为妈妈总是想搞清汉字的来源和用法,会查阅汉典、象形字典、说文解字等,试图借此帮助小宝获得相对正确的长期记忆而不是瞬时记忆,结果总会超时。

千字冲关又给出了一个非常有吸引力的方法——中文小组。每个周六的晚上,邻居家几个年龄相仿的孩子聚在一起,听写一周学习的单词半小时,玩一个半小时。

这个同龄群体的吸引力神奇地战胜了背单词的枯燥。小宝开始非常主动地写字,期待着每个周六听写结束后与小伙伴一起开心地玩。他也不希望听写的时候只有自己写不出来,所以每到周六上午,他都拒绝我们的外出邀请,自己积极主动地拿出一周的几十个单词, 开始突击准备晚上的集体听写。周六上午原本一直参加中文学校,由于从按水平分级改为按年龄分级,小宝的水平超出他这个年龄的中文教育,就没有适合的班级读了,中文小组成了他学习中文的主要方式,几乎是他自己靠着周末的中文小组支撑了他的全部背单词计划。

他说,最喜欢中文小组的地方是“不用一个人做了”。其实其他活动也是这样,游泳、羽毛球,如果有同学找他一起,他可以在雪地里自己徒步去体育馆,单纯跟大人们就不想去了,更愿意呆在电脑上跟小伙伴打游戏。(这是为什么呢。)

他喜欢用自己复印的空白田字纸抄写字库。我喜欢看他写过的纸,从里面圈错字。不是为了画叉,早已过了文化鄙视链里错音错字的那一关,而是那些错字很可爱,展示着汉字从象形文字演变成表意文字的发展史。比如小宝会问:“为什么考虑的虑用心,但是虚心的虚不用心?”查了一番说文解字汉字源流的结果,虚字用业可能是一个写错了的字,应该是丘,表示空旷之意。总觉得讲汉字离不开说文解字,不太理解为什么宁可背诵三字经,却不见说文解字。即使文字变迁太多,至少可以接近一种文字的渊源和思考方法。不过这种历史上的“错别字”要不要改回去,也许需要有关部门决定。

希望今后继续中文小组的学习,和大家探讨如何把“外语”学成“母语”的问题,分享方法和资源。